Z001 《淨土聖賢錄》新編

《淨土聖賢錄》發凡

淨業學人彭際清記

一、凡錄往生者,祗載支那著述,至經論所明淨教緣起,多從闕略。譬之治河不由積石,導江不自岷山,既昧其原,其流將壅。茲首標教主,著所宗也;次觀音、勢至,明有輔也;普賢、文殊,左右遮那,而同讚西方,同揚淨業,故知十方諸大菩薩莫不以淨土為歸矣。至如西天諸祖及諸論師,即不盡著往生之驗,而既登果地,豈局東西?凡諸議論有關斯教者,亦並著之,廣資勸誘云爾。

一、《華嚴‧入法界品》,如德雲比邱、解脫長者、鞞瑟胝羅居士,俱不離念佛而入解脫門,乃至一念之頃現無邊剎土,見無量諸佛,斯唯達自心原,窮諸行海,方能親證如斯三昧。修淨業人,決當刳心頂受。然事屬通塗,不專一剎;理周沙界,匪局西方。倘濫入此編,恐有乖全例,故概略其文,獨標其義如此。

一、歷代《高僧傳》、《佛祖統紀》、《佛祖通載》諸書,但載諸師事蹟,而議論激揚,概從簡棄,雲棲《往生集》,又唯標事驗,行實罕詳,遂可合張李為一身,溷淄澠而同味,覽未及終,倦而思臥者多矣。茲則該羅細行,圓具全身,綜貫千章,獨標警策,如智者《十疑論》、紫閣《寶王論》、永明《萬善同歸》、虎溪《蓮宗寶鑑》、天如《或問》、鄞江《直指》、《西齋淨土詩》、《雲棲法彙》、截流《警語》以及方內諸公種種論述,網全帙而難周,扼片言而奚欠?用代遒人之詔,宛同天鼓之鳴,願諸仁者敬而聽之。

 

一、向之錄往生者,必著事驗,事驗無聞,遂多闕漏。雖然,不睹其形,願察其景,但自淨心,往生何待?《首楞嚴經》云:「若飛心中兼福兼慧,自然心開,見十方佛,一切淨土隨願往生。」故知紫閣、天衣、中峰、天如、妙叶、空谷、憨山諸尊宿,及陳瑩中、馮濟川諸前輩,密因有在,正果非虛,撒手便行,不移跬步,何待臨終十念,始能決定往生?不宜逐跡而求,轉乖教理。

一、《往生集》唯以吉祥善逝為高,其有捐軀舍命者,概斥而不錄。獨尊庸行,曲為時宜,雖慮出萬全,而事難一概。〈普賢行願品〉言:「毗盧遮那如來,從初發心,精進不退,以不可說不可說身命而為布施。」六度經中,廣明斯事。故如此錄,靜藹為法捐軀,常愍忘身濟物,悲心深廣,淨願堅牢,載覽遺言,猶懷悚厲;他如善導、志通、文輦、慧誠、超城諸公,速捨報身,求生淨土,神明安定,不震不撓,是則以普賢願王,回向彌陀法界,憑茲猛烈,不退菩提。如斯榜樣,祗應隨學,詎可輕排?然則魔可毋慮乎?曰:魔之與佛,只在一心,但辦正因,決成正果。了知四大本空,五蘊非有,當捨身時,如遺跡等,如委蛻等,誰為能捨?誰為所捨?然則刀山火聚悉是道場,寶樹華池不離當處,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,夫何遠之有?如其三昧未成,我執未化,祗因欣厭之情,激成取捨之行,竊恐痛苦所逼,煩惱轉強,九品難期,波旬得便。雲棲所慮良在於斯,末法行人切宜自審。

一、從上諸家紀述,繁簡不齊,雅俗並奏,不經甄別,難免淆訛。茲斟酌舊文,參稽往牒,加之潤飾,就我準繩,要於本旨,初無乖刺,仍各注原書,以明左證。

一、淨土諸書,標指古德,概以師稱;而《高僧傳》則凡屬二名,但舉一字;此錄前有佛菩薩,後有宰官、居士,若不書名,頗難合轍,故於出家二眾,準《高僧傳》但書一字,其在家者,準前史例,仍書二名。

一、《往生集》載周續之臨終見佛,合掌而逝,考諸前史及《東林傳》,都無此文,當屬後人和會。又載白樂天、蘇子瞻、張天覺三人,謂據因考果,當生西方。夫白公雖有繪圖回向之誠,而平生信樂,多在兜率,集中文句,確然可徵。子瞻臥病時,向徑山長老口占偈言,灑然解脫,洵為希有,至語及西方,則曰西方不無,然箇裏著力不得。夫修淨業者,必具三心,所謂深心、至誠心、回向發願心,乃至臨終十念,未有不由著力而得者,至云著力不得,則三心未具,難保往生。無盡居士深入法原,眼空四海,今所錄發願文,有類童蒙,頗同寒乞,與他所傳文字不類,亦未可信,故并刪之。

一、《居士傳》、《善女人傳》所錄諸賢,必徵素行,苟有瑕疵,概從簡斥,茲則但以末後為憑,不論既往之失,故如雄俊、惟恭之輩,鍾馗、善和之徒,既登末品,便預聖流,其他概可知矣。是知彌陀願力,極樂莊嚴,如大海不拒夫百川,杲日不遺於一孔,但肯回心,都無棄物,凡屬有情,普應信受。

右鄙見數條,當是錄草創之始,即口授希涑,每一篇成,輒為隨手勘定。全帙既具,大旨無乖,復筆之簡端以告來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