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中論》五百,標所造法也。龍樹菩薩,序能造之人也。道不孤運,弘之由人,前明所弘之道,後序弘道之人。題《中論》五百者,重其法也;龍樹菩薩者,尊其人也。又初句簡二邊之法也,後句別小乘之人也。

所言中論者,玄義具述,今既釋序,略明五意:

一者、斯論定佛法之偏正,判得失之根原,是以龍樹標中論名也。

二者、斯文論中實之理,從所詮理實得名,云中論。〈業品〉云:「此論所明義,離於斷常見。」云中論。

三者、龍樹所作,凡有三論:

一、無畏之廣;

次、十二之略;今是折中之說,秤中論。

大業四年十月,因講次直疏出不事訪也。肇公是京兆郡人,家貧,常以傭書為業,因是歷觀經史。每讀老子、莊周之書,喟然歎曰:「美則美矣,然期神冥累之方猶未盡矣。」末見古《維摩經》,歡喜頂戴,謂親友曰:「吾知所歸極矣!」羅什至京師,因從請業。著〈不真空〉等四論,著《注淨名》及諸經論序,什歎曰:「秦人解空第一者,僧肇其人也。」若肇公名肇,可謂玄宗之始。年三十一亡。

但《百論》有二序,一叡師所制,二肇公所作。興皇和上每講,常讀肇師序,正為其人言巧意玄,妙符論旨,親覩時事,所以稟承。又叡師序,是弘始四年前翻,什師初至,方言未融,為此作序,猶未中詣。肇師序,即是此文,六年重翻,文義既正,作序亦好。所以恒讀肇公序也,余年十四,虛心翫之,登乎弱冠,於寺覆述。

大業四年六月二十七日,疏一時講語。此序理深事博,言約義周,略曉六條,方乃可讀。一、須深見論意;二、精通《法華》;三、妙識般若;四、善鑒老莊;五、博尋儒典;六、巧制文章。余昔已著三論,文玄正言,序是人制,不我釋之。但師每講,常讀此序,而淺識之流意多紛謬,故略陳綱要,以賜門人也。序為六分:一、標大宗;二、釋題目;三、敘造論意;四、讚論功能;五、讚論利益;六、作者謙讓。

「實相之折中」下,第一、標大宗。折中者,折物令齊,謂之折中。書云:「片言可以折玉。」斯論明生死涅槃、萬化之法即是實相,故云實相之折中也。所以作此語者,凡有二意:一者、欲秤歎斯論;二者、指斥餘人。餘人凡有四人,皆明實相,並折而不中:一者、世俗之道皆是安家全國不淨之法,非實相之折中也;二者、九十六術欲明己道為真,並是虛妄,非是實相,故折而不中;三者、五百小乘論師各執諸法相有決定相,不信畢竟空法,亦是明實相而不折中;四者、有所得大乘學人,方廣之例,雖信畢竟空,鈍根自害,如不善咒術,不善捉毒蛇,為空見所害,亦是折而不中,故指斥餘人也。今秤歎龍樹此論明實相而是折中,故言實相之折中也。

總序宗要,開為二門:一、通序大歸;二、別釋眾品。初門有二:一、破邪;二、顯正。

夫適化無方,陶誘非一,考聖心,以息患為主;統教意,以通理為宗。但九十六術,栖火宅為淨道;五百異部,縈見網為泥洹,遂使鹿苑坵墟,鷲山荊蕀。善逝以之流慟,薩埵所以大悲,四依為此而興,三論由斯而作。但論雖有三,義唯二轍:一曰顯正,二曰破邪。破邪則下拯沈淪,顯正則上弘大法,故振領提綱,理唯斯二也。但邪謬紛綸,難可備序,三論所斥,略辨四宗:一、摧外道;二、折毘曇;三、排成實;四、呵大執。

問:以何義故,遍斥眾師?

答:論主究其原,盡其理也。一源不究,則戲論不滅;毫理不盡,則至道不彰。以無源不究,群異乃息;無理不盡,玄道始通。是以斯文遍排眾計。

二諦義有十重

第一、標大意;第二、釋名;第三、立名;第四、有無;第五、二諦體;第六、中道;第七、相即;第八、攝法;第九、辨教;第十、同異。

二諦者,蓋是言教之通詮,相待之假稱,虛寂之妙實,窮中道之極號。明如來常依二諦說法:一者、世諦;二者、第一義諦。故二諦唯是教門,不關境理,而學者有其巧拙,遂有得失之異。所以若有巧方便慧學此二諦,成無所得;無巧方便慧學教,即成有所得。故常途三師置辭各異:開善云:二諦者,法性之旨歸,一真不二之極理。莊嚴云:二諦者,蓋是袪惑之勝境,入道之實津。光宅云:二諦者,蓋是聖教之遙泉,靈智之淵府。三說雖復不同,或言含智解,或辭兼聖教,同以境理為諦。若依廣州大亮法師,定以言教為諦,今不同此等諸師。

問:攝嶺、興皇何以言教為諦耶?

答:其有深意,為對由來以理為諦故,對緣假說。

問:《中論》云:「諸佛依二諦說法。」《涅槃經》云:「隨順眾生,故說二諦。」是何諦耶?

答:能依是教諦,所依是於諦。

叡師〈中論序〉云:「《百論》治外以閑邪,斯文祛內以流滯,《大智論釋》之淵博,《十二門觀》之精詣,尋斯四論者,真若日月在懷,無不朗然鑒徹矣。」若通此四論,則佛法可明也。

師云:此四論雖復名部不同,統其大歸,並為申乎二諦,顯不二之道。若了於二諦,四論則煥然可領;若於二諦不了,四論則便不明。為是因緣,須識二諦也。若解二諦,非但四論可明,亦眾經皆了。何以知然?故論云:「諸佛常依二諦說法。」既十方諸佛常依二諦說法,故眾經莫出二諦;眾經既不出二諦,二諦若明,故眾經皆了也。

然四論皆有二諦之言,今且依《中論》文以辨之。論文云:「諸佛依二諦,為眾生說法,一以世俗諦,二第一義諦也。」然師臨去世之時,登高座付屬門人:我出山以來,以二諦為正道,說二諦凡二十餘種勢,或散或束,或分章段,或不分分時,或開為三段,乍作十重。所以為十重者,正為對開善法師二諦義。彼明二諦義有十重,對彼十重故明十重,一一重以辨正之。師唯道此義有重數,所餘諸義,普皆不開。若有重數者,非興皇者說也。

部類不同者,略為七例:一者、一會之經用為一部,如《十地》等經;二者、多會共為一部,如《華嚴》之類;三者、經之初分用為一部,如六卷《泥洹經》;四者、具足二分以為一部,如《大般涅槃》;五者、略本以為一部,如《小品經》等;六者、廣本以為一部,如《大品》之流;七者、一品以為一部,如《觀世音》之例。今此《法華》,於七種中是具足本,若依梵文,應是略說有六千偈也。

二、論品次差別者,又開五義:一、生起次第;二、明具義多小;三、論品前後;四、明品有無;五、別釋〈序品〉。

生起次第者。大明次第,凡有二門:一、根緣次第,謂適機而說;二、義理次第,依義次相生。然佛說經雖具有二門,多依根緣次第;弟子造論又具二門,多依義理次第。今二十八品相生次第者,夫至人說法,必有由籍,故初明〈序品〉。由序已竟,正宗宜開,將顯一乘為真實故,前開三乘為方便,故次明〈方便品〉。上根之徒聞前法說即便領悟,中根之者未能忘言會法,可以虛心待譬,故次明〈譬喻品〉,稟前法說,飡後譬喻。又同領解,故有〈信解品〉。印其所解為實,重興譬述成,故有〈藥草喻品〉。領解於前,述成於後,當果可期,堪為授記,故有〈授記品〉。

初釋法師義。

論曰:〈法師品〉云:「於我滅後,欲說此經,當安住三事,所謂入如來室、著如來衣、坐如來座。如來室者,慈悲心是;如來衣者,柔和忍辱心是;如來座者,諸法空是。」慈悲有蔭覆之功,喻之如來室;和忍有障蔽之用,譬之如來衣;空理可以安心,目之為座。然此三門,則為次第。大悲拔苦,大慈與樂,蓋是種覺之洪基,弘道之本意。欲說妙法,宜先建此心,是故第一、明入如來室;既於惡世欲弘善道,要多留難,宜應忍之,是故第二、明著如來衣;雖慈悲外覆,和忍內安,若無空觀,虛明二行不成,何由悟物?是故第三、明坐如來座。內具斯行,外懃說法,則道無不隆,人無不利,故令住三事,弘《法華經》。

蓋聞無上調御,一切種智,內鏡三明,外流七辨,蓄莫限之質,適無方之化,並皆會道,無非稱機。至如《妙法蓮華經》者,斯乃窮理盡性之格言,究竟無餘之極說。理致淵遠,統群典之要;文旨婉麗,窮巧妙之談。三聖之所揄揚,四依之所頂戴。昔仙人園內未曜此摩尼,今靈鷲山中方灑茲甘露。良以小志前開故,早馳彼羊鹿;大心後發故,方駕此白牛。斯實薩埵之明訓,道場之玄軌也。

此經文雖有七軸,義有二章:一、開方便門;二、顯真實義。開方便門者,開二種方便;顯真實義者,顯二種真實。假三車於門外,為引耽戲之童;設化城於道中,以接疲怠之眾,謂乘方便也。皆是吾子,等賜大車;既知止息,共到寶所,謂乘真實也。燃燈受記,伽耶成道;王宮誕生,雙林唱滅,謂身方便也。逸多不見其始,窮學莫測其終,六趣無以攝其生,力負無以化其體,謂身真實也。兩門既為方便,所以言麤;二種並云真實,故目之為妙。

《妙法蓮華經優婆提舍》。婆藪槃豆此云天親菩薩造。三藏法師菩提流支奉詔譯。

《妙法蓮華經優婆提舍》,婆藪槃逗造,菩提留支譯。婆藪云天,槃逗云親,其人本是天帝釋之弟,釋遣其下閻浮提伏修羅,故云天親。菩提云道,留支曰希,謂道希也。並有別傳,今不具敘。

斯論譯之甚久,而不盛傳於世者,良有二焉:一、文旨簡略,前後似亂,麤尋之,不見首尾故也;二、昔北土江南多以五時四宗以通斯教,並與論違,講匠守於舊執,背聖信凡,故不傳於世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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