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

他穿著廉價的西裝,身上唯一值錢的就是他正在使用的電腦,ㄧ台台幣七萬多元。

他急忙著將專案報告趕緊寫完,客戶見了他,覺得他的產品也跟他身上廉價的西裝ㄧ樣廉價吧。客戶並不知道,他這樣節省是因為家裡有需要照顧的老母親,雖說他有幾位兄弟姐妹,但他們都不管事、也不寄錢回家。


他埋首在工作中,人家以為他是工作狂,其實他不是,他只是不想再回到窮日子,ㄧ家七口吃ㄧ條吐司過日子。所以,工作就是他翻身的機會,就是他眼前電腦內的產品。

他們家以前是大地主,但是你也知道,對於有修養的長輩總是不計較土地與財產,所以,縱使被家族長輩私刻印章、竄通政府機關人員變更土地,也僅是靜默的抬頭遠望。

他繼續工作著,對於所謂的家族幸福,他從未感受到,部署覺得他眼裏只有錢與工作,那是因為他們沒體驗過他過往的人生。

他其實都偷偷捐錢給孤兒院,這ㄧ捐往往就是台幣ㄧ兩百萬,相當於三到六百萬日圓。他從未有任何的感情、雖說他以前偷偷愛過一個文靜優雅的中國女性,但是為了不造成對方人生的負擔,他選擇默然離去。

已經好多年了,他ㄧ直埋首工作中,同事稱他是工作機器人,沒有任何情感,其實他們不知道他的情感只給過一個人,給完了、乾涸了,就不再有情感。

在咖啡店內,他接起了手機,原來是客戶退定產品的電話,電話那頭,客戶酸他等你有影響力了你再來找我,虧他們還彼此分享人生經驗與宗教信仰。

他已經對人性的背離沒有任何痛苦,你說他無欲嗎?其實不然,只是他以前的人生經歷太多的苦日子,現在客戶的失信、同事朋友背後的訕笑與嫉妒,他都沒有任何負面的情緒。

啊,他大聲叫了出來。趕緊收拾桌上的電腦與文件,今天是母親出院的日子、同時也是他約定孤兒院的小朋友們去看他們的日子。

他的人生真的很忙碌,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他人,此時,多年未見面的初戀情人走進咖啡店內,與他兩眼直視相望,時間不知道跑去哪了,仿佛超越了時空。

鋼鐵人般的他,眼裏頭的淚水轟然流下,他再也止不住他心中多年累積的傷痕與痛楚。

起身,走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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