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條還是油條,也不凋零

這一切都要顯現的非常莊嚴肅穆,特別是在這種場合中,妳還必須先洗淨身軀、薰香繞身三遍,才能直驅裡頭,與眾人為伍。

哲學家朋友與他們圈子內的教授朋友群開始討論起來。


「以指喻指之非指,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;以馬喻馬之非馬,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。天地,一指也;萬物,一馬也。」領頭者開始引用莊周的話,似乎要顯得特別突出、充滿了權威感。眾生面對不可知的事物時,總是顯露無畏的敬意、特別是對主講者,一切的言語皆無需質疑,如果你質疑的話,你會被當成異類、被當成信心不具足者。

不過她沒受到他們的影響,繼續想著明天早上要做的油條材料要在哪裡買?她是真的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,而不是顯露出傲慢無禮、甚至出言不遜的樣子。不過她也努力的做筆記、因為真的不明白,只是她了解她多學習就能夠對自己生命有所幫助。

哲學家朋友依照古人的解釋說:「物謂之而然”立一影子。近取諸身,則指是;遠取諸物,則馬是。今曰指非指,馬非馬,人必不信,以指與馬喻之,不能明也。以非指非馬者喻之,則指之非指,馬之非馬,可以悟矣。故天地雖大,特一指耳;萬物雖紛,特一馬耳。」

「原來馬不是馬,就跟油條不是油條的道理一樣?那我每天做的油條到底是什麼?」她暗自思維著。

時間雖然不存在,但是依照世間鐘錶的準則,牆壁上的鐘以經過了兩小時,他們繼續討論著。

她雖然聽不懂,但是她的記憶力非常好,以前在學校,就是靠著記憶力來奪得先鋒,畢竟在華人的學校教育是講究死背記憶的方式來論斷名次,智商與否,其實與這無關係。先前在菜市場遇到一位賣茶葉的老人,老人常常與她分享佛法上的深義,因為不懂,所以她依靠她與生俱來的記憶力,來記憶這些文句。

剛好他們已經正在討論所謂的因、果法則,哲學家朋友以為莊周的因果論真的非常勝妙,其他人也一一附和表示贊同。

她立身站起來說:「三論宗的吉藏在其玄義提到:云何名為無因有果?復有外道,窮推萬物,無所由籍,故謂無因,而現覩諸法,當知有果。例如莊周魍魎問影,影由形有,形因造化,造化則無所由,本既自有,即末不因他,是故無因而有果也。」也就是說無不能生有、有不能生無,有無則無無性,無有則無有性,兩者是不同的體性,若說自然生果,則無異如此。

這群人以為她是來踢館鬧場的,心中大為不悅,其實她不是來踢館,只是剛好想趁此場合分享她做的油條給大家吃,沒想到被誤會。哲學家朋友為了緩和氣氛,請大家靜下來,吃吃她朋友手工製作的油條。眾人總是喜愛附和的,所以生命總是空過,填飽肚子比談論說理對他們來說,下意識還是重要的。

每個人紛紛向她索取油條。

其中一位教授拿起油條正要往嘴裡塞進去時,只見她迅雷不及掩耳的將其手中的油條奪下,說:

「指之非指,馬之非馬,如同油條之非油條,既然可以悟,你們就不用吃了。」她隨手拿出包包裡面的面紙,一人給一張,說:「哪,這就是油條之非油條。吃吧,各位。」

眾人一臉錯愕,沒想到頂尖的哲學家群敗在一家庭主婦手上。

油條還是油條,也不凋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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